本文介绍目前主要的导数类型以及相应的符号,包括牛顿、拉格朗日、莱布尼茨、欧拉等古典记号,以及基于算子的现代微分符号。
牛顿记号#
牛顿记号在函数上加点来表示导数。加几个点就表示几阶导
y˙y¨ 除少数物理书外现在已经不再使用该记号了。它没法表示任意阶的导数和偏导数。
关于牛顿记号还有一些小趣事:据说它曾阻碍了英国的数学发展。为了争夺微积分的发明权,英国学界长期拒绝使用莱布尼茨的符号体系。这导致英国数学严重脱节于欧洲大陆近百年。直到十九世纪,一批年轻的学者强行将莱布尼茨记号引入了英国,才终于改变了这一局面。
拉格朗日记号#
拉格朗日记号在函数右上角加撇来表示导数。加几个撇就表示几阶导,任意阶导数则改为括号和数字
f′(x)f′′(x)f(n)(x) 该记号很方便书写,且能够表示任意阶导数——但无法表示偏导数。因此多数微积分入门教材最终还是会引入莱布尼茨记号。
莱布尼茨记号#
莱布尼茨记号用两个无穷小量的比值来表示导数
dxdydx2d2ydxndny 该记号虽然是教科书中最常见的符号,并且非常方便记忆链式法则,但其实很容易引起初学者的误解。虽然在古典微积分中,导数确实被定义为微小量之商,但这种观点早已被现代微积分淘汰了。
现在应该将 dxd 理解为一个算子——它自身是不可分割的。算子作用在 y 上可以得到 y 的导数。而求高阶导数时可以把算子记为 n 次方 dxndn,以表示连续作用 n 次。
莱布尼茨记号可以很方便地表示偏导数
∂x∂f∂x2∂2f∂xn∂nf∂ym∂xn∂m+nf 其中 ∂ym∂xn∂m+nf 是混合偏导数,求导顺序为从右到左,因此其表示先对 x 求 n 次偏导,再对 y 求 m 次偏导。
下标记号#
下标记号用于简化偏导数
fx=∂x∂ffxx=∂x2∂2ffxy=∂y∂x∂2f 下标记号的偏导顺序为从左到右,因此 fxy 是先对 x 求偏导,再对 y 求偏导。
微分算子#
微分算子也叫欧拉记号,是对莱布尼茨记号的简化
D=dxdDn=dxndn 虽然欧拉并不了解微分算子理论,他只是为了方便而发明此符号——不过这确实就是最适合现代微积分理论的导数符号。欧拉记号明确了微分本身是一个不可分割的算子,不像莱布尼茨记号那样暗示导数是商;同时,欧拉记号还让对算子本身进行代数运算这一操作变得十分自然。
正如乘法之于加法,矩阵之于方程组,微分算子不仅是一种简写,它还带来了许多新的发现,比如
- 将微分理解为线性算子空间中的元素
D∈Hom(V,W) - 定义积分为微分的逆运算
y=D−1Dy - 用微分算子的多项式定义微分方程
(i=0∑naiDi)y=0 - 定义微分算子指数
etD=n=0∑∞n!tnDn
偏微分算子可以类似地表示为
∂x=∂x∂∂xn=∂xn∂n∂ym∂xn=∂ym∂xn∂m+n 它和莱布尼茨记号一样按从右到左的顺序结合,因此 ∂ym∂xn 是先对 x 求 n 次偏导,再对 y 求 m 次偏导。
向量微分算子#
向量微分算子也叫哈密顿算子,用于对向量函数 f:Rn→R 或 F:Rn→Rm 进行微分。
设空间的标准正交基为 {e1,e2,⋯,en},那么向量微分算子可以表示为
∇=i=1∑n∂iei 从而梯度为
gradf=∇f=i=1∑n∂ifei 散度为
divF=∇⋅F=(i=1∑n∂iei)⋅F=i=1∑n∂iFi 类似地还有拉普拉斯算子
∇2=∇⋅∇=(i=1∑n∂iei)⋅(i=1∑n∂iei)=i=1∑n∂i2 拉普拉斯算子作用于函数上,其实就是求其梯度的散度
div(gradf)=∇2f=i=1∑n∂i2f 二阶导数是对梯度求梯度。为了防止和拉普拉斯算子混淆,通常会写为 ∇⊗2
∇⊗2f=∇⊗(∇f)=(i=1∑n∂iei)⊗(i=1∑n∂ifei)=i=1∑nj=1∑n(∂iei)⊗(∂jfej)=i=1∑nj=1∑n∂i∂jf(ei⊗ej) 其中 ⊗ 表示张量积。高阶导数继续使用 ⊗ 进行递归定义
∇⊗kf=∇⊗(∇⊗(k−1)f) 向量微分算子不局限于三维空间,不过叉乘只在三维空间中才有良好定义。而旋度又依赖于叉乘,因此只有定义在 R3 上的函数才能计算旋度。此时向量微分算子通常表示为
∇=∂xi+∂yj+∂zk 旋度则定义为
curlF=∇×F=(∂xi+∂yj+∂zk)⋅(Fxi+Fyj+Fzk)=(∂yFz−∂zFy)i+(∂zFx−∂xFz)j+(∂xFy−∂yFx)k 泛函微分算子#
泛函把函数映射为数,其微分被叫做变分。泛函微分算子更标准的名称是变分算子,也可以叫欧拉-拉格朗日算子,其作用在泛函上,得到泛函的导数,也叫变分导数。
许多重要的泛函都可以表示为拉格朗日函数 L 的定积分,形如
F[y]=∫abL(x,y,y′)dx 对该泛函运用变分算子得到
δy(x)δF=∂y∂L−dxd(∂y′∂L) 如果嫌弃莱布尼茨风格的符号过于繁琐,也可以使用欧拉风格的符号
Ey(x)=∂y∂−dxd∂y′∂ 对于更一般的拉格朗日函数
L=L(x,y,y′,y′′,⋯,y(n)) 其变分导数为
δy(x)δF=Ey(x)L=k=0∑n(−1)kdxkdk(∂y(k)∂L) 外微分算子#
外微分算子同样源于莱布尼茨记号,不过它的内涵则完全不同——外微分作用在微分形式上,将 k 形式变为 k+1 形式。
k 形式可表示为
ω=I∈Ik∑fI(x)dxi1∧dxi2∧⋯∧dxik 其中 Ik={(i1,i2,⋯,ik)∣1≤i1<i2<⋯<ik≤n},而 ∧ 表示楔积。
它的外微分为 k+1 形式
dω=I∈Ik∑dfI(x)∧dxi1∧⋯∧dxik 代入 dfI(x)=∑j=1n∂xjfI(x)dxj 得到
dω=I∈Ik∑j=1∑n∂xjfI(x)dxj∧dxi1∧dxi2∧⋯∧dxik 在三维黎曼流形上,梯度、散度和旋度可以通过外微分得到统一的表示
- 梯度要先对 0 形式求外微分得到 1 形式,再把 1 形式变为向量场
gradf=(df)♯ - 散度要先把向量场变为 1 形式,再求对偶得到 2 形式,接着求外微分得到 3 形式,最后求对偶得到 0 形式
divF=⋆d(⋆F♭) - 旋度要先把向量场变为 1 形式,再求外微分得到 2 形式,接着求对偶得到 1 形式,最后把 1 形式变为向量场
curlF=[⋆d(F♭)]♯
其中
- ♯ 和 ♭ 表示音乐同构,♯ 把 1 形式变为向量场,♭ 把向量场变为 1 形式
- ⋆ 表示霍奇星算子,其作用于 k 形式,得到 n−k 形式,其中 n 是流形的维数
拉普拉斯算子是求梯度的散度,经过复合后可知,其先对 0 形式求外微分得到 1 形式,再求对偶得到 2 形式,接着求外微分得到 3 形式,最后求对偶得到 0 形式
div(gradf)=⋆d[⋆(df)♯♭]=⋆d(⋆df) 广义斯托克斯定理基于外微分,其统一并推广了微积分基本定理、格林定理、高斯定理和斯托克斯定理
∫∂Ωω=∫Ωdω 其中 Ω 表示流形,∂Ω 表示 Ω 的边界,ω 表示微分形式,dω 表示 ω 的外微分。
伊藤微分算子#
伊藤微分算子和莱布尼茨记号在外观上没有区别,不过它的含义也完全不同。其作用于随机变量 Xt 上
dXt=μ(t,Xt)dt+σ(t,Xt)dWt 其中 dWt 是标准布朗运动的增量,满足均值为 0,方差为 dt 的正态分布。
若定义函数 f(t,Xt),经典的全微分公式会给出 df=ftdt+fxdXt,但这在随机环境下是错误的。正确的伊藤微分为
df=21σ2fxx(dWt)2+ftdt+fxdXt=(ft+μfx+21σ2fxx)dt+σfxdWt 多出来的 21σ2fxx(dWt)2 产生于布朗运动的二次变差性质:dWt 的二阶无穷小量 (dWt)2=dt,从而不可被忽略。因此,泰勒级数中的 21σ2fxx(dWt)2 需要被添加到伊藤微分的结果中。